7.第7章

想不到回到香港后,等待我的是桂姐惊慌失措的眼神:“少奶,老妇人出事了。”

我一惊:“怎么了?”

“老妇人昨晚进了医院,先生让你一回来立即赶过去。”

有些是让我从私人情感麻烦中超脱出来,实在很好。尽管这么想,有些大不敬。

当我赶到医院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尤其是看见一群庆生堂的职员簇拥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和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时,心猛地一沉。

虽然从未见过面,可我曾看见过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她就是梓成的情人玉妃,而那两个孩子,自然就是她为梓成所生的文康,文健了。可怜他们母子跟了梓成十多年,始终得不到刘家家长的承认,当年甚至以继承权为要挟,要求梓成离开她。这才有了我与梓成的婚姻。

多少年来,玉妃始终未能在刘家人面前出现,如今却公然出现在医院,若非老夫人想看孙子,便是刘梓成不顾一切要为他们争取权益了。而无论是那种可能,都只有一个原因:老妇人已危在旦夕了。

玉妃见到我来,连忙站起来,却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同我打招呼。也难怪她尴尬,我们两人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见面呢?

正为难间,梓成从监护室匆匆出来,看到我也是一愣,旋即向我走过来:“风筝,你回来了。”他紧紧拥了我一下。

我急忙挣脱,生怕玉妃看见不高兴。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朝着我微笑。

“刚下飞机就赶来了。妈怎么样?”我问梓成,在他脸上发现淡淡的泪痕。

“昨晚心脏病发,正在抢救,已不会说话了。”他转向玉妃道:“妈要见孩子们。”

玉妃点头,将两个孩子推到父亲面前。

“来,同Daddy去见嬷嬷。”他一只手牵一个走到门口,犹豫地向我看过来。

我会意,却轻摇头。梓成终于带孩子去见他们从未见过的祖母。

照理我这媳妇应该侍候在婆母身边的。只是她的生命一旦结束,我的身份就会由玉妃来接替。我真心希望玉妃与梓成能得到老夫人的祝福。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但这绝不是我出现的好时机。

玉妃走到我身边,以手帕试着眼角,轻声对我说:“按说我应该很她。可现在又忍不住为她担心。”她的声音低哑富磁性,正是男人们最喜欢的那种。

我几乎立刻就喜欢她了,坦率而不做作。她虽出身风尘,却气质纯朴,是个可人儿。

我抚着她的肩,微微一笑:“梓成没看错人,你会得到老夫人的祝福的。”

“谢谢。”她轻声说。

等候室里虽有十几二十个人,却鸦雀无声,一片静穆。我们无言地面对面二站,不知等了多久,只知天色渐晚。

监护室的门又被推开,梓成疲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着我们俩,嘴唇颤抖着。我与玉妃忍不住紧握对方的手。

半晌,他说道:“妈已经去了。”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生死能这样深切地影响我的生命。

几乎在一夜间,我便恢复了自由。

我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把它地给梓成,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可能有些不厚道,可老夫人的过世使我,梓成和玉妃都大大的松了口气。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我们可望尽可能快的摆脱这层婚姻关系。

梓成飞快地签了名又递给了他的律师。

律师是个妙人儿,仔细检查了协议书后,问我:“风小姐,你确定财产的分配是合理的吗?你只得到刘先生财产的百分之一。

“我确定。”我答。我之要求了十年来居住的那所公寓,毕竟住了十年,我还是个恋旧的人。至于其它,这些年我并没有真正做过梓成的妻子,他的财产,自然与我无关。

“那么,”律师道:“恭喜你们离婚了。”

我忍不住笑了。

“风筝,”梓成在离开前唤住我。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打算?”我望着街边盛开的紫荆花。香港这地方真怪,北方正是隆冬季节,此处却春意盎然。香港要在春节后才见得到秋天景致。

“打算回北京去,那儿要下雪了。”

从何处来,归何处去。做了十年少奶奶,一朝梦醒,打回原形,竟无一丝留恋。

梓成一笑:“归心似箭,嗯?”

“归心似箭!”我笑容灿烂,心头前所未有的轻松。

梓成盯着我,像受了眩惑。

他叹口气,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我问。

“一点点心意,我必须说对不起。”他以手阻止我打开它:“别看,回家后在打开。”

“好。”我点头:“先谢你了。”

“你……什么时候走?”

“呃?”

“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微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他忽然把我拉入怀中,在我额上印了一吻,道了声珍重,决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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