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那里有一个传说,到最后音乐结束时,和你相对的那个人就是你命中缘分的注定。然后,小声祈祷,在揭开面具的时候,就会见到你最喜欢的人。我就这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打着转,直到看见一个和我同样戴着银面具的人。

第十一章

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威尼斯,现在正值狂欢节,到处都是片欢乐的气氛,我的心情却有说不出的惆怅。按照习俗,参加狂欢节的每一个人,都要准备面具和特别的服装,就像参加化装舞会一样。热闹的水城来了许多的游人,街上迎面碰见的都是一张张面具,各色各样。从我住的旅馆房间望去,庆祝的人群更有点像穿越时空的大杂烩。在伦敦时,我已经准备好了参加狂欢节的服装和面具。我站在镜子前,穿上那套18世纪英国贵妇的裙子,有点不可置信地端详着镜中戴着银色面具的姑娘,她在锈满蕾丝的紫色舞裙衬托下,俨然一位公主。里面的人就是我吗?仰或只是幻觉。

步出了旅馆,我随着人群朝开舞会的广场走去,一路上,许多张面具用各种语言和我打招呼,他们都是热情的人,只可惜,我的心没能溶入这片热情中。大家都在面具下聊天,找舞伴跳圆圈舞,我是一个没有伴的人,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欢乐,看着别人高兴地笑。其实,这也是我自找的,如果我肯听张俊解释,当然,我是会原谅他的,那么现在,我就不会一个人;如果,我肯在路上结交新的朋友,现在也不会一个人。独自旅行为的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曾经认为,这样可以找回自我,但如今,却有种在逃避的感觉。

毕竟是来参加狂欢节的,最后,我还是随人群一起跳起了圆圈舞,转转停停,转转停停。那里有一个传说,到最后音乐结束时,和你相对的那个人就是你命中缘分的注定。如果,小声祈祷,在揭开面具的时候,就会见到你最喜欢的人。我就这样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打着转,直到看见一个和我同样戴着银面具的人。他穿着中世纪的骑士服装,一头棕褐的直短发,面具遮盖了他整张脸,夜晚使我看不清楚他眼中瞳孔的颜色。但他健硕的身材使我想起了一个人--卫海健。记得我们小时候,也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过这种化装游戏。而他,永远都会扮演王子的角色,如果他还在的话,现在那个人肯定是他了。我看着那个人,看着他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来的傲气,真的很像,我甚至开始认为,面具下藏着的脸是属于海健的,到最后摘下面具的那刻,就会看到那张思念中的笑脸。

他也注意到了我,几圈下来,我们碰过几次面,每次见面,他都向我点头,然后,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间内,人群又再度把我们冲散。在最后一圈里,音乐终于停下了,我真的和那个人碰到了一起,真的是缘分吗?四周的人都开始互相认识,打招呼,揭开面具,耳朵听到的都是欢声笑语。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作声,我们都在望着对方,或许他也在想我的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吧。我感觉到有一股异样的情素在我们中间流动着,就像我们都在寻找什么,最后都寻找到了彼此。是该揭开面具的时候了,我们的手同时放下,我没有猜错,那银色的面具下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张脸上挂着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我呆在原地,望着他黑褐色的眼頻,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止了一般,良久,我的泪水终于不可自抑地落下,如果不是他脸上多出来的一种与海健不相同的稚气,我会认为他就是真的海健。

“你是中国人?”同样温暖的声音,同样熟悉的声调,还有同样熟悉的语言。

“是。”我回答。不知所措的我只好转过身,擦去不听话的眼泪。

“我也是中国人,刚刚我还担心,遇上了个老外应该怎样和人沟通呢!还好遇见的是同胞。”他看看我,走到我前面问:“你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摇摇头。“对了,你为什么会怕碰到老外?”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他的面容。

“我的英文很糟糕的。”他腼碘地笑笑。

“那你还敢一个人来威尼斯,真厉害。”我凝视着他与海健几乎一样的侧面。

“不是一个人,还有几个朋友,他们都在附近。”

“哦,”我和他一起走出人群。“你来旅游?”

“是啊。你呢,也从中国来吗?”

“不是,我在英国留学。”或许是错觉,我刚刚好像见到了李晨。

“那我们也真是有缘啦。一起去喝杯咖啡好吗?”他的笑容真的和海健一模一样。让人感觉到世界充满阳光。

“好吧。”我们朝咖啡厅走去。

“你一个人来旅行啊?”坐下后,他问我。

“来开会,顺便见识一下狂欢节。”我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我叫傅扬奇,你呢?”

“黎心月。”我和他握了一下手。“冒昧问你一句,你有没有20岁?”

“我?”他翘起双手。“没有,我刚19岁。”

“怪不得。”我搅动着匙子。

“怪不得什么?”他好奇地问。

“你的脸很稚气。”忽然间,我感觉到自己像突然老了10岁。

“没有啦,你能告诉我你几岁吗?”

“快23了。”我抬起头。“或许,你该叫我声姐姐。”

“别这样说,你长得也不像23岁,看起来也是和我差不多。”

“你以为,这样说我会高兴吗?”我自嘲的笑笑。

“我只是说心里话,没有别的意思。”扬奇耸耸肩。“你留学学的是什么?”

“埃及学。”眼前的人让我有说不出的亲切感,或许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我还是第一次听女孩子学这门学科。”

“我是个怪人。”

“这不叫怪,叫特别。”他喝了口咖啡:“每个人的理想都不一样,为什么要执着于别人的眼光?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曾经,海健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上天在给我开玩笑,好像他有意让死去的人不得安宁,活着的人倍受折磨。“那你的理想是什么?”我问。

“我啊。”他很自信地笑笑。“超越一个前辈。”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从私心来说,我希望他成功就像希望海健成功一样。这或许就是李晨鼓励我时的心态吧。

“谢谢。”他稚气未脱的俊脸像有魔力一般可以安抚我的伤口。

“我要走了,认识你很高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贪心地想拥有。

“等等,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他随我站起身。

“有缘的话。”我终于有了连日来的第一个微笑。“再见。”

“心月。”是李晨的声音,我惊讶地转过身。

“你怎么在这?”我问。

“这位就是刚刚我说的前辈。”扬奇走过来作介绍。

“我们认识。”李晨说。“我在威尼斯找了你好几天了。”

“找我有事?”其实,我的内心是很兴奋的,但不知道为何我的声音却十分冷漠。

“我怕你出事。”他淡淡地说。

“我是世界上适应能力最强的动物,不是吗?”我苦笑。

“原来你们早认识了,早说嘛。”扬奇搭着李晨的肩膀。

就这样,我们三个又坐了下来继续聊。其实,真正在说话的似乎只有傅扬奇,有了他,我们才不至于有冷场。我的心很复杂,我在讥笑这次聚会。有两个被人不知不觉当作替身的人,和另一个连记忆都曾经失去过的人坐在一起。从谈话间,我可以感觉到扬奇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不像我和李晨,相对无言;我也知道了他和李晨一样也是个门将,现在在国青队,可以说,在年龄的成就上,他肯定超越了李晨,因为李晨19岁的时候,还是默默无名。

“以前李晨还在中国的时候,我们就是一个俱乐部的,只不过当时我还在二队,他就已经是国门了,所以他一直是我学习的对象。”扬奇在我们这两个人的面前就像小孩子,其实他也很成熟的,只不过是我们两个心智太老。

“你比我当年厉害多了。”李晨说。

“对了,心月,你有没有偶像啊?”

“你呢?”我问。

“当然是李晨了。”扬奇的笑容真的有点像天使。

“我的偶像。”我看着李晨,他也看着我,忽然间,我的眼圈又泛红了。以前,每当有人问起我的偶像是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李晨”但现在,我却不知道怎样说出口,但在心底,他还是我所崇拜的人。“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不说也罢。”我摇摇头。

“如果早两天认识你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游览意大利,可惜我明天就要走了。”扬奇说。“以后回中国记住找我玩哦。”

“会的。”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李晨。 “你什么时候走?”李晨问。

“明天。”我们之间的谈话似乎永远都是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

“我送扬奇到米兰坐飞机后和你一起回去吧。”

“好啊。”

生活似乎总爱捉弄人,每当你绝望时,它会给你希望;而每当你为希望高兴时,它又会亲手捏碎它。傅扬奇的出现正好说明了这一点,我开始相信命运了,它把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冷眼看着你悲伤,流泪,死亡。。。。。

未完待续

灰姑娘来源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