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贾雨村《对月寓怀》口号一绝

《第一回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对月寓怀口号一绝 贾雨村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此诗出现在第一回中。中秋夜,甄士隐把贾雨村从葫芦庙请到家里饮酒,“当时街坊上家家策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先是款斟漫饮,次渐谈至兴浓,不觉飞觥限斝起来。当时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雨村此时已有七八分酒意,狂兴不禁,乃对月寓怀,口号一绝云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口号”即“口占”。“绝”者,绝句也,唐代近体诗的另一种格式,每首四句,此首每句七字,是为七言绝句.简称“七绝”。

贾雨村脱口而出的诗句寄托了他的胸怀抱负。诗的前两句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特色;后两句却透出气象不凡,抱负不浅。他一旦有出头之日,就要使“人间万姓仰头看”,据宋陈师道《后山诗话》记载话》载,赵匡胤未登帝位的时候,曾经把自己所作的《咏月》诗句念给南唐的徐铉听。当念到“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万国明”两句,徐铉以为显露了帝王之兆,大为惊异。

贾雨村在这处仿宋□□赵匡胤《咏月》诗意,以中秋的明月比喻自己一旦时机来到,也必将大展宏图,出人头地。甄士隐此时还看不透他的品质,只是爱他的才华,故说他“吾每谓兄必非久居人下者,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不日可接履于云霓之上矣。可贺!可贺!”。在甄士隐资助下,雨村进京赴考,果然十分得意,“会了进士,选入外班”,任了知府,平步青云了。三五:十五,指农历十五日。这一天夜晚,月亮最圆。

目送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这两句的意思是:每到三五(农历十五日)之夜,月亮就会变圆,她用那咬洁的清辉护卫着玉石的栏杆。前句暗含着“只要有了一定的时机,我贾雨村就能够一展抱负,蹈上为官的道路”的意思;第二句里“玉栏”指皇宫内院,用雕栏玉宇借喻中国统治阶级的官僚阶层。所谓“满把清光护玉栏”是表瑰他坚决维护统治阶级的统治、愿为既得利益阶层效犬马之劳的坚定意愿。其中,这个“护”字点得最清楚.最能够说明问题。然而,就其实质来看,贾雨村“护玉栏”只不过是一个进身之阶、是一个

向上爬的幌子,他真正护的是自己的“官”,是他贾雨村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官位,他不惜出卖恩人,为了护官,他不惜昧着良心反过来顺水推舟、陷害贾家。这实际上是古今中外官僚统治阶级的一向政治权谋,所以看穿了,倒也不稀奇。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句中“捧”字用得很好,它把贾雨村的勃勃野心都“捧”托出来了。这一句话的意思是,“瞧,天上这一轮明月,不是“跳出”、‘跃出”,更不是“走出”、“飘出”、“选出”,而是众星把她捧出来的,当然,她要比众星光亮得多,高贵得多。等她一出来,人间万民都要拾头仰望她,对她表示无限的敬仰与虔诚”。这就像贾雨村自己内心的企望一样,如果他一旦高中,金榜题名,立刻一举成名天下知,到那时岂不是前呼后招、奴仆成群、一呼百诺吗?时人以为以赵匡胤帝王之尊,也不过如此气魄。

最后,这首诗从整个情绪上来看是高昂的、充满激情的;艺术上主要用的是象征手法:用自然界的实体——月亮,来象征具体的人;用天体运动来表现人的思想活动。使人读后.结合具体的人物典型.很容易心须神会。

附录一

"□□极限"-论秦可卿对贾宝玉人生的影响

·方金· “在我眼下的宝玉,却看见他看见许多死亡;证成者多所爱者,当大苦恼,因为世上,不幸人多……” 鲁迅:《集外集拾遗:绛洞花主小引》 我们知道,曹雪芹所撰之《石头记》只传出前八十回手抄本,经后人补续,才以《红楼梦》为名而广泛流传,大概这名字更符合大众文人的口味吧。尽管仔细体味起来,还是《石头记》更见得名士的不屈风骨,但是从书名的变化却也明显可以看出,小说给人的第一印象,盖“红楼一梦”耳。那么,就让我们从这“红楼一梦”讲起吧。所谓“红楼”,在古语中被用来指称女子的居所。那么,“红楼梦”即为小说主人公贾宝玉在一女子的居所里所做的一个梦了。其实,纵观宝玉的人生,如果把大观园看作一个“清净女儿世界”的话,那他的前半生也可算是居其中而历梦幻了。但是雪芹文胆,笔笔不空,也确确实实给我们描述了一个宝玉在其侄媳秦可卿房中歇午,从而梦游太虚幻境的重要情节。小说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被多数评家视为“通部红楼之纲”和考察推断曹雪芹所撰《石头记》八十回后内容的重要依据。因为,在这宝玉人生第一大梦里,雪芹通过“金陵十二钗判词”和一套“红楼梦曲子”,揭示了书中主要人物情节发展的结局;而且“红楼梦”这一书名也直接出于这回文字。正是在这关键的第五回里,在宝玉人生的第一梦中,出现了一位梦幻现实相通的人物—秦可卿。宝玉以九岁(Why?今见王夫人如此说,便知说的是这表兄了.因陪笑道:”舅母说的,可是衔玉所生的这位哥哥?在家时亦曾听见母亲常说,这位哥哥比我大一岁,小名就唤宝玉,虽极憨顽,说在姊妹情中极好的.coast注)之龄与之初试云雨,从而使梦醒后与袭人的“偷试”成为故事情节上的虚衬。曹雪芹以高妙的腾挪笔法,成功地突出了秦可卿这个非同一般的人物。说起秦可卿这个人物,真是很有意思。她在书中只活到第十二回,是《石头记》八十回残稿之金陵十二钗中唯一的一位“有始有终”的人物。她在“十二钗判词”和“红楼梦曲子”中均被排在最后“压阵”,与排在最前的黛玉、宝钗遥相呼映。而书中对她的形象描写更是登峰造极:“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乳名兼美”(第五回)。“兼美”者,集钗、黛之美于一身也。这是多么美好的评价!然而正是这位“兼美”可卿,却又有着异乎寻常的众多不明之处! 首先,生的不明。系秦继业从养生堂(即弃儿院)抱养。秦继业,一个营缮郎,小穷官,生前给儿子请不起老师,死后只留下三、四千两银子。难道这样的来历,这样的家庭背景,可以嫁到贾府这百年望族做正派嫡长重孙媳妇吗?其次,活的不明。秦氏不光嫁到了贾家,而且在连王熙凤都竭力苦支还难免怨声载道的贾府中游刃有余。当她领贾宝玉去她房中睡觉时,“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妇中第一个得意之人。见他安置宝玉,自是安稳的”。死后,“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一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之恩莫不嚎啕痛哭者”。可她好在哪了呢?她的才干表现在哪了呢?第三,死的不明。按书上说,她是死于“合家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的不明之症。从她的判词上“画着一个美人在高楼上吊”,和她死后设祭天香楼,再加上脂批透露:原稿中有“秦可卿淫丧(上)天香楼”一段,……,后命芹溪(雪芹)删去,云云,我们才依稀明白了她死亡的原委。对这样一个人物的死因,干嘛要如此隐讳呢?最后,葬的不明。封建社会的中国,妇女是没有实际地位的,除非她的平辈男人已死殆尽,她才得以有可能被当做那一代人的象征而被供起来,如贾母者。当然,也有少数女人趁此之便,大加膨胀的,如吕后,武则天,和慈禧者。但,秦可卿是贾府中辈份最低的媳妇,上有三层公婆,她丈夫贾蓉是到秦氏死后为出殡“风光些”才花钱捐了一个侍卫郎的头衔,她在贾府中的位置是可想而知的。然而,她死后用的是亲王才有资格用的棺材板;她的祭奠可谓最高品位,僧道高唱七七四十九天升天大忏;从王熙凤协理宁国府的一桩桩描述可见,那满府通被她的死搞了个天翻地覆,不亦乐乎;她的出殡是“压银山”般的威严,通部红楼,恐怕只有贵妃省亲可比;更绝的是,出殡途中,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北静王还要亲自路祭,为她让路先行!(相反,北静王爱妾死,也就宝玉以朋友身份去慰问一下,那才符合封建社会对女人之死的“体例”。)呜乎怪哉!秦氏,字兼美(取“兼钗、黛之美”之意),小名可卿,爱称可儿。如此美好可人,而一生却乃红楼一大疑案!雪芹欺人太甚!有不少研红人士试图从书字缝中的蛛丝马迹钩沉出秦可卿的“深厚背景”,甚至有考出她是王府公主出身来的,真是不可谓无心了。然而,在我体会,从艺术表现手法来看,雪芹不惜给可卿周围弥漫上一个个疑团,这“太甚”的“欺人”不正是对这个人物的最好突出吗?秦可卿本就是“太虚幻境”中出现的现实当中的人物,她跨越了梦幻和现实两个世界。那么我想,在深入挖掘其在现实世界中的背景的同时,更不应忘记思考一下她在梦幻世界中的作用,以及这种作用对宝玉人生的影响。这恐怕更不辜负雪芹安排这个人物的良苦用心。其实,沿着这条思路去寻找,您便不难发现,雪芹再明确不过地交代了他引入可卿这个人物的根本目的,即,可卿对宝玉人生的影响。请看: (红楼梦曲子)歌毕,还要歌副曲。警幻见宝玉甚无趣味,因叹:“痴儿竟尚未悟!”那宝玉忙止歌姬不必再唱,自觉朦胧恍惚,告醉求卧。警幻便命撤去残席,送宝玉至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之盛,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内,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正不知何意,忽警幻道:“尘世中多少富贵之家,那些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淫污纨绔与那些流□□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来多少轻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为饰,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饰非掩丑之语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会,云雨之欢,皆由既悦其色,复恋其情所致也。吾所爱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宝玉听了,唬的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懒于读书,家父母尚每垂训饬,岂敢再冒‘淫’字。况且年纪尚小,不知‘淫’字为何物。”警幻道:“非也。淫虽一理,意则有别。如世之好淫者,不过悦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兴,此皆皮肤淫滥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汝今独得此二字,在闺阁中,固可为良友,然于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眦。今既遇令祖宁荣二公剖腹深嘱,吾不忍君独为我闺阁增光,见弃于世道,是以特引前来,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于汝。今夕良时,即可成姻。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如此,何况尘境之情景哉?而今后万万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说毕便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那宝玉恍恍惚惚,依警幻所嘱之言,未免有儿女之事,难以尽述。至次日,便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因二人携手出去游顽之时,忽至一个所在,但见荆榛遍地,狼虎同群,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正在犹豫之间,忽见警幻后面追来,告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宝玉忙止步问道:“此系何处?”警幻道:“此即迷津也。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只有一个木筏,乃木居士掌舵,灰侍者撑篙,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尔今偶游至此,设如堕落其中,则深负我从前谆谆警戒之语矣。”话犹未了,只听迷津内水响如雷,竟有许多夜叉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吓得宝玉汗下如雨,一面失声喊叫:“可卿救我!”吓得袭人辈众丫鬟忙上来搂住,叫:“宝玉别怕,我们在这里!”(第五回)□□是人的本能。身为纨绔子弟的宝玉,首先表现出的是对□□的要求,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意淫,属灵的范畴。这“淫”字,解为“漫延”,而非“□□”。所谓“意淫”,即“情不情”,解为“不光对对我有感情之人事动感情,对世间万物,包括对我无感情的事物,比如说花鸟,也均以一情体会之”。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博爱”。若想从□□向意淫升华,必先饱尝□□极限。但并不等于说,日夜贪欢□□,即可达到升华。这种向意淫升华的能力,也正是通部《红楼》中,雪芹借警幻口点出之宝玉最大聪灵处:通府上下,只你还“略可成望”。警幻通过授宝玉云雨之事,并供之以“艳中之艳”、“色中之色”的小妹“兼美”可卿,即为示之:“□□的极限,不过如此”。紧接着,便以可卿、秦钟、和贾瑞三位“□□情痴”之死点醒宝玉,告诉他“□□”的结局,促宝玉人生由□□达极限,再向意淫的转化。同时,也只有宝玉于九岁之龄即在可卿处透尝“□□极限”以后,他才能从□□的层次飞跃到意淫的层次。他也才有以后于大观园中“坐怀不乱”,并不以“纳天下美色于一人”为能事,而只爱黛玉这一思想共通者的一系列。这实际上与“潇洒”还无关。若宝玉不是九岁,而是十九岁,他恐怕也很难达到“□□极限”,不堪点醒了。这是雪芹安排宝玉九岁“初试云雨”的良苦用心,实非“忘了时间的前后一致”也。因此我说可卿是宝玉情悟过程的第一环节,是影响宝玉人生第一人。另外,设置可卿这个人物,我以为雪芹还有为历来被认为是“祸水”、“勾引爷们的娼妇”的女人翻案之意。请看,最终,是谁因廉耻之心而上吊自杀?是谁还在这世间继续寻欢做乐?这“淫”字的责任在谁?这么多美好的女子为什么只配有这么悲惨的命运?附注:按雪芹意,女人变“坏”,如凤姐、可卿、尤氏姐妹者,并不是其本性坏,而是她们要生存于那个肮脏的男人世界,而被玷污,不得不做肮脏之事。且最终,受损害的还是她们自己,她们还要背着“祸水”、“□□”的骂名。这公平吗!"

附录二

古埃及的诗

孟庆德 一 当中国的《诗经》还没有在泥土上发芽,当黄河一带的大片土地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神农和黄帝来把它开垦和君临,遥远的古埃及已有了他们的文字,他们把他们的歌谣、故事、历史写到纸草上,刻到石碑和金字塔的墓壁上。 二 这是妹妹的家, 但愿我是她的看门人。 即使这会使她生气, 听到她的嗔怪我也感到惬意。 我在她面前, 敬畏地如同孩童侍立。 但愿我是伴侍她的女奴, 整天形影不离, 目睹芳华,幸福无比。 这时候,黄河岸边的中国人大概也已经动身了,他们大概也在恋爱,也在经受着从冷热两方面袭来的五味的煎熬,但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学会倾吐他们的爱的欢乐和痛苦,直到又过了千年,我们才看到他们把他们的爱情写进诗里。 比那首尼罗河畔的情诗晚了很长时间的《诗经》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除了一个逍遥的第三者设想别人恋爱的《关雎》和不知是写一个人还是写一种理想的《蒹葭》以外,凡是涉及爱情题材的,写的几乎都是女子的相思和悲怨,像古埃及那样描写男人低声下气的,一首也没有。 也许,中国的男子在那时候还不想谈恋爱。也许,中国妇女在那时候地位便很低下了。 一涉爱情,女人似乎总占上风,总把面子挣得十足把风头出得十足。但在《诗经》里,这样的场面似乎还不多见,直到公元1世纪,中国妇女即使如王侯的千金仍然在唱“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直到汉安帝之后才有男人唱“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 读那首古埃及的情歌,觉得公元前3300年的人在爱情上,和现在人一样不好过。 三 赶快,领队的人, 快驱打那群公牛, 瞧,王爷正站在那儿, 正望着我们呢。 这是古埃及人的《庄稼人的歌谣》。 难道我们应该整天搬运大麦和小麦吗? 仓库已经装得满满, 一把把谷子流出了边沿; 大船上也已经装得满满, 谷子也都滚到了外面, 但还是逼着我们搬运, 好像我们的心是用青铜铸成! 千年后的中国人还用到古埃及去留学吗?不用的,但他们写出了“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他们写出了“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有人说,杜甫是秉承了某一种传统写出了“三吏”、“三别”,有人说,白居易又是秉承了某一种传统写出了“新乐府”。那么,古埃及人又是秉承了什么传统呢? 把历史从杜甫从白居易那里砍去,从《诗经》的《社鼠》、《伐檀》那里砍去,从古埃及的《庄稼人的歌谣》那里砍去,重新发明文字,重新发明诗歌,像古埃及像《诗经》像杜甫白居易那样的诗歌还会有吗?回答是肯定的。 冷了,饿了,鸟也会叫的,而这叫,人们把它叫歌。 这歌,是永存的。 四 礼赞你,阿拉,向着你的惊人的上升! 你上升,你照耀!诸天向一旁滚动! 你是众神之王,你是万有之神, 我们由你而来,在你的中间受人敬奉。 你的司祭们在黎明时出来,以欢笑洗涤了心; 神圣的风带着乐音,吹过了你黄金的琴弦。 在日落时分,他们拥抱了你,犹如一片云, 从你的翅膀上,闪现着反照的色彩。 你航过了天顶,你的心喜乐; 你的清晨与黄昏之舟,在阵阵清风中相遇; 在你面前,女神玛脱高举她决定命运的“羽片”, 阿努的殿堂,响遍了语声,说着你的名字。 这是古埃及《亡灵书》中的《死人起来,向太阳唱一篇礼赞》,诗人兼翻译家飞白在翻译这首诗的时候把它的题目译为《亡灵起身,歌颂太阳》,并让我们看见了全诗的后半部分: 啊,你唯一完美而永恒的神! 与太阳比翼齐飞的伟大的鹰! 你的容光在绿榕树间上升, 映在明亮的天河里永远年轻。 奥秘莫测的你,光照万人面, 世世代代更新着你生命之源。 时间卷走它的尘埃,而你不变, 你创造时间,你又超越时间。 你通过大门,而把夜关在门外, 使沉沦的灵魂们笑逐颜开。 诚实者,心静者,起来饮你的光, 你是过去和现在,你是未来! 向你顶礼,喇神,你唤醒了生命! 你上升!你放光,现出辉煌容颜! 千年万代已逝去,不可计算; 千年万代将来到,你光照万年! 这是对生命的歌颂。 阿拉,即喇神,即太阳神。 印象中,中国古代诗歌中歌颂太阳的作品似乎不多,不是没有太阳,但大多都只是陪衬。如韩愈的“羲和驱白日,疾急不可待”,这是形容时间过得快;李贺的“羲和敲日玻璃声,劫灰尽飞古今平”,这是形容世事沧桑;白居易的“羲和走驱趁年光,不许人间日月长”,这是形容人生苦短;还有杜甫的“羲和鞭白日,少昊行清秋”,单从这两句论,这又是写景了。 惯于写月亮的李白写了一首《日出入行》,大气磅礴,倒是离歌咏太阳近了一步。但他也只是把太阳作为大背景,正所谓刚刚还抬头望日,转眼又低头思量他的四时变化消长盈缩的不可违逆的自然规律去了。 说来有意思,到目前为止,一直无缘一见屈原的《天问》,不知道他对太阳会有一种什么说法。 倒是那个卧榻之侧不容李煜鼾睡的赵匡胤却写了几首专门歌颂太阳的诗。一首是《初日》:“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一轮顷刻上天衢,赶退群星与残月。”还有一首《日出》:“日头出来赤搭搭,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拥出大金盆,赶却残星与晓月。”另外还有“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万国明”、“须臾走向天上来,赶却残星赶却月”。他逮着那几句就不撒口了。但不管怎么说,他补了中国古代少有人专题咏日的空白。 也许是因为阳光太刺目了吧,中国古代的人似乎不太注意阳刚的太阳,而更多地注意阴柔的太阴。 到了近现代,中国人写太阳的诗渐渐多起来。朱自清的那首《光明》,虽不是直接咏日,却已在教给人们穿破黑暗的方法,而艾青的那首《太阳》,恰是让我们看见光明在向我们走来: 从远古的墓茔 从黑暗的年代 从人类死亡之流的那边 震惊沉睡的山脉 若火轮飞旋于沙丘之上 太阳向我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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